《张永利专集》之《又读当年改革篇》作者：张永利

光荣的铜豌豆

    在一个初夏的下午，我陪朋友去光谷政务中心办事。朋友一个人忙去了，她对我说，楼梯拐角处有一个书屋，可以去那里打发时光。我一眼就看到那个久违的书屋——光谷书屋，年轻时候在这儿蹭书看的美好情景一下子苏生过来，忙喜滋滋地赶了过去。
    光谷书屋空间虽然不大，但是里面的书琳琅满目，档次配得上中国的硅谷——武汉光谷：有国内文学、国外文学；有古典文库、军事经济；还有国际政治之类的书籍。
    一本厚厚的小说集——《改革开放30年短篇小说选》撞进我的眼帘，我一看目录，就爱不释手——大部分都是当年走心地读过的。年轻的时候，我就喜欢看当代流行小说。因为那个时候，适逢我们国家改革开放伊始，文艺的春天重回人间，文学艺术领域百花齐放，大批优秀的作家如雨后春笋，他们的文学作品让刚刚从“四人帮”文艺极左阴霾中走出的我们，如见甘霖。而目录上的这些作品，曾经怎样地掀起了我们年青的心潮。于是我在书屋里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，静静的看了起来，在墨香纸响中重温青春岁月的美好记忆，回顾伴随我们这一代奋斗人生的改革历程——
    《陈奂生上城》是高晓声小说的翘楚，也是那个时代的流行小说的翘楚。小说通过描写主人公陈奂生上城卖油绳、买帽子、住招待所的经历及其微妙的心理变化，写出了背负历史重荷的农民在跨入新时期变革门槛时的精神状态。小说发表后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，从此“陈奂生上城”一语成了一句广为流传的歇后语。陈奂生的形象，就是我们父辈那一代农民的形象，也顺带表现了我们这些开始走向城市的农家孩子的心理历程。
    池莉的短篇小说《热也好冷也好活着就好》也是其中的佼佼者，这篇小说描写生活在江汉路八十年代那个环境中的人：在聊天时说武汉话的标配“个巴妈苕货”的猫子；在炎热时会说“个婊子养的！好热啊！”的许师傅；在回话时会说“剩下的都是二百五”的嫂子……这些武汉人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言语，在外地人听起来可以说是低俗的不堪入耳的，但在武汉人心目中表达的绝不是字面的意思，它是亲切，是疼爱，是贬词褒用的极致赞叹或者感叹……池莉是武汉人，她的作品体现了武汉的特色，让人觉得亲切自然，浓浓的烟火气和地气让人如沐春风。“热也好冷也好活着就好”不只小说的题目，也是一句意味深长的句子。她在这篇小说中对平凡小人物的幸福的肯定，也是对底层老百姓生活的尊重。其实每一个平凡活着的小人物都是尘土里的野花，他们的点点“小确幸”都如碎花点点，清香四溢，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熠熠生辉。
    此外，还有反思文革的刘心武和他的《班主任》，还有被誉为“改革开放文学”滥觞者蒋子龙和他的《乔厂长上任》，更有让所有我们这一代人读来老泪纵横的路遥和他的《平凡的世界》……这些文学家和他们的作品，记录了跨入改革开放时代的全体中国人心路历程。他们继承了中国传统文化《诗经·国风》所开创的“饥者歌其食，劳者歌其事”和“文章合为时而著，歌诗合为事而作”的现实主义文学传统，记录着、讴歌着、鼓舞着“八十年代新一辈”“筚路蓝缕，以启山林”的拓荒开垦，“悬梁刺股，焚膏继晷”的书城鏖战，“摸着石头过河”的可歌可泣的新长征。今天，作为读着这些镌刻进我们青春年轮和改革历程的作品，能不百感交集？
    浏览完这部小说集，正好到了书屋闭馆的时间，我放下手中的书，意犹未尽，似乎又重温了一遍青春和奋斗的人生。    偕友人从政务大厅出来，已是黄昏时分，室外的空气格外清新，初夏的风吹过来，香樟树的树叶哗哗作响，夹竹桃红白相间，石榴花就像晚霞一样绚丽。一首经典老歌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从广场上的广播里萦绕开来：“但愿到那时，我们来相会。伟大的祖国，该有多么美。天也新地也新，春光多明媚，城市乡村处处闪光辉。啊，亲爱的朋友们，创造这奇迹要靠谁？要靠我，要靠你，要靠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！但愿到那时我们再相会，举杯赞英雄，光荣属于谁，为祖国，为“四化”，流过多少汗？回首往事心中可有愧?啊亲爱的朋友们，让我们自豪地举起杯，挺胸膛，笑扬眉，光荣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！”当年怀着憧憬激情高唱过的旋律，如今憧憬成为现实时候再听它，瞬间让我回忆起我们八十年代青年的呐喊和誓言：“从我做起！从现在做起！”“团结起来，振兴中华！”今天，我们实现了当初的青春诺言，把青春融进了伟大的改革开放事业，让伟大的祖国以最美的容颜挺立在了世界之巅。回首刚才浏览小说中所记录的改革开放的艰苦卓绝的历程，我不禁泪眼朦胧。年青的友人惊诧莫名，急切询问何故唏嘘。我说：你不懂！你们年青人不懂……言未迄，早已泫然泪下，不能自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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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袁幼阶老师评点】归谱为“美好回忆”的主题题材，“物证岁月式”的构思。作为一个改革开放初期的八十年代的青年，如今在当年蹭过书的书店，重读当年读过的那些小说，那些小说记录了改革开放初期的筚路蓝缕以启山林，记录了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人们思想上的裂变和嬗变。如今，面对改革开放事业取得的巨大成功，面对祖国无比壮丽的新面貌，作为过来人，作者有自豪骄傲，也有更多的感慨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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